地位是一天天高了起来,人人都尊称一声“苏先生”。

    可随之而来的,是长期紧绷的精神状态,让他身心俱疲。

    以前忙着做事,倒也不觉得怎样;

    可眼下大事告一段落,突然闲下来,心里反倒涌起一阵归意。

    “现在事情基本理顺了,产业也在稳步运行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趁这次机会,回去看看港生和宝宝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掠过一抹温润的光,心中已然拿定主意。

    除了想趁着难得的空档回家团聚之外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——六月将至,港生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作为孩子的父亲,这种关键时刻,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。

    不过此行最主要的目的,其实是因为收到了贺将军的邀请,专程前来黑海造船厂。

    而这趟邀请的缘由也很明确:

    瓦良格号的海上试航已经顺利完成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这艘航母正式具备交付条件!

    这也意味着,他、周蝉月、贺将军,还有老家一众高层耗费数月心血、投入巨额资金的心血之作,终于走到了最后阶段!

    若一切顺利,最多再等两个月,夏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第一艘航空母舰!

    正因如此,他才刚处理完莫斯科的事宜,便立刻启程赶来。

    正当他伫立沉思之际,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

    “小苏,好久不见。”贺将军笑容满面,“看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在琢磨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还能想啥,八成又是装深沉呗。”周蝉月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贺将军、周姐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回过神来,笑着向两人打招呼。

    当初他们三人一同前往莫斯科,之后各自肩负重任,分散奔波,一忙就是大半年。

    如今再见旧识,心中难免泛起几分唏嘘。

    寒暄几句后,贺将军略带好奇地问:“刚才看你出神,到底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哦,我在考虑瓦良格号回国的航线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不同的路线,耗时不同,准备工作自然也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笑了笑解释道,丝毫没提自己刚才其实是想到了未出生的孩子才走神。

    但他也没瞎编,那确实是他在思考的问题。

    要把瓦良格号从黑海船厂开回国内,主要有两条路径可选。

    第一条是驶出黑海,穿越达达尼尔海峡,进入爱琴海,再经地中海、苏伊士运河、红海,横跨印度洋,穿过马六甲海峡,最终抵达南海。

    这条线路最短,耗时最少,沿途风险也相对最低,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
    另一条路线则是驶出爱琴海后,向西前往西班芽方向。

    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,随后绕过菲洲南端的好望角,再驶入印度洋。

    在苏伊士运河尚未开通的年代,这正是航海者们通往亚洲的唯一通途。

    若选择这条航线,航行时间至少是第一条的两倍以上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途中所面临的危险也远超前者。

    大西洋风浪肆虐,狂暴的风暴与滔天巨浪几乎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航线的抉择才显得格外慎重。

    周婵月听完苏俊毅的分析,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我们不走苏伊士运河?”

    “走那边难道还需要特别准备吗?”

    贺将军也露出困惑之色,眉头微皱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按常理,从欧洲到亚洲走海运,苏伊士运河几乎是所有人的首选。

    可苏俊毅为何还备有另一套方案?

    “呃……最近我和灯塔国之间有点小摩擦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走苏伊士运河,沿途太多他们的驻军和军事基地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考虑从直布罗陀这边绕过去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挠了挠后脑勺,语气略显局促,带着一丝尴尬解释道。

    上回他虽然从灯塔国手里狠狠捞了一笔好处,

    但那是因为当时手握艾迪徳这张关键牌,占据主动。

    如今听说老不十那边局势已逐渐被压下来。

    他可不信,对方会眼睁睁看着一艘航母被开回夏国而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别说这艘瓦良格号对夏国意味着什么,

    单是他上次差点把老不十气得中风这件事,就足以让对方记恨在心。

    所以就连上次去德意志,他都不敢坐飞机,

    就怕老不十暗地里搞点小动作,来个突然袭击。

    “你这家伙还真是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。”周婵月无奈地扶额轻叹。

    几个月不见,苏俊毅惹事的能力却一点没见收敛。

    “要不还是绕远路吧,稳妥最重要。”贺将军迅速做出判断。

    眼下苏俊毅与灯塔国有龃龉,

    若再贸然穿行红海、经由苏伊士运河,风险实在太高。

    瓦良格号对夏国而言意义非凡——

    这是国家即将拥有的第一艘航空母舰,承载了几代人的期盼。

    在未来数年内,或许也将是人民海军唯一能服役的航母。

    因此,在贺将军看来,

    哪怕只存在一丝隐患,也不值得拿整艘船的命运去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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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绕行大西洋虽然耗时更久,航程更长,

    但总比把命交到灯塔国是否“手下留情”这种不确定因素上要强。

    毕竟对方是什么脾性,作为长期对手,他们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万一途经苏伊士运河时,中东某个基地突然发射一枚捣蛋,

    事后轻飘飘一句“误操作”,谁又能奈何?

    那时候,想哭都找不到地方。

    然而,苏俊毅却轻轻摇头:“我和灯塔国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“老不十应该明白惹怒我的后果,直接对航母动手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走大西洋,来回可能得五十天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,灯塔国在德意志部署了三个航母战斗群,大西洋海域正是他们调兵遣将的主场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出发,很可能就被全程盯梢。”

    他之所以如此在意时间,并不仅仅因为女儿即将出生。

    更深层的原因在于:拖延越久,老不十就越有机会布下暗招。

    况且大西洋紧邻美洲,灯塔国海军调动极为便捷。

    更别提那三支航母编队此刻正停泊在德意志港口。

    一旦他们启航,对方也同步出动,

    提前封锁直布罗陀海峡出口,只需尾随不攻,便足以制造巨大心理压力。

    全程被监视航行几十天,光是想想就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苏俊毅这一番话落下,贺将军不由得沉下脸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此刻的局面,确实有些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要么选择横跨大西洋,冒着被灯塔国舰队全程盯梢的风险,神经紧绷地把航母开回国内。

    这期间不仅官兵压力巨大,回国的荣耀时刻也会被对方刻意抹黑,在国际舆论场上大做文章,刻意贬损夏国的形象。

    本来举国期盼的盛事,硬是被搅成一场闹剧,对国民士气无疑是一记重击。

    而若改道苏伊士运河,穿越红海回国,虽路程更短,却等于把命运押在灯塔国是否理智上——

    得赌他们不敢在公海之上,公然对一艘主权国家的航母动手。

    可作为一名带兵多年的老将,贺将军本能地排斥这种靠“赌”的方案。

    比起未知的危险,他宁愿低头忍一时之辱,确保舰船和人员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毕竟,先辈曾讲过:退一步,是为了跳得更远。

    一时隐忍,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周婵月微微蹙眉,沉思片刻后轻声道:“既然两条路都有风险,不如暂缓启程?等风头过去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考虑。”贺将军点头,“但推迟的话,得向上头报备,重新协调时间。”

    眼下看来,这或许是唯一稳妥的选择。

    然而,一旁的苏俊毅听着两人的对话,神情却变得异常复杂。

    有几分自责,也有一丝挣扎。

    但很快,他眸光一凝,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。

    随即,他嘴角微扬,语气坚定地说:“不用等了,按原计划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走苏伊士,过红海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贺将军与周婵月同时转头看向他,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刚才分析得那么清楚,怎么他还敢选这条最凶险的路线?

    要知道,红海航线不只是地理上的挑战,更是政治博弈的雷区。

    稍有不慎,就是擦枪走火的局面。

    可贺将军愣了一下,忽然眼神一亮,压低声音问:“小苏……你有底牌?”

    在他眼里,苏俊毅从来不是逞强之人。

    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他手里握着别人不知道的筹码。

    周婵月也睁大了眼,目光中带着探寻与期待。

    她实在想不出,眼下这种局面,还能有什么转圜之法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苏俊毅轻轻颔首,神色从容,“我有办法,你们不必担心。照原计划推进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刚才那一瞬的犹豫,是在权衡是否动用系统商城里的那艘055型“远洋作业船”……

    原本他是打算等阿拉斯伽的基地彻底建好,再逐步解锁图纸和生产能力;

    最不济,也想等到德意志与白熊谈妥北溪项目,借机低调搞几艘出来。

    毕竟太早亮出底牌,势必引来全球关注与研究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055级别的战舰,几乎等同于降维打击的存在。

    一旦现身,必成众矢之的。

    可如今,因与灯塔国的摩擦,竟可能影响到航母回家这件大事,

    他心里憋着一股火,说不出的窝囊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最终还是下了决心。

    本想以普通军贸商人的身份低调行事,结果换来的却是处处设障、步步紧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