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当初他们选择了信任与合作,才换来今日这番山河焕然。

    若当年一上来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,把他当棋子使、当工具用,何来今日盛世?

    老话说得对:一饮一啄,皆有前定。当年种下的善因,终在此刻结出硕果。

    虽说早前他们也在讨论医疗改革,但他心里清楚——

    为了大局稳定,哪怕明知改革会让无数穷人彻底断医断药,也只能咬牙推进。

    而现在,苏俊毅这一手,至少能救回一部分人。

    此等义举,功德无量!

    普金听完这番话,震惊之余,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苏俊毅说得动情,也说得大气。

    但作为他的挚友,普金更在意的是——这话背后,有没有更深的盘算?

    毕竟他太了解这个人了。

    苏俊毅向来是那种走一步,能看到三步之后的人。每一步落子,必有所图。

    这次却突然宣布要建医院,事先毫无征兆,规模却大得吓人,资金投入更是堪比国家级工程。

    如果说这一切只是为了扶贫济世?

    说实话,他不信。

    这不是苏俊毅的风格。

    过去无论大小事,对方出手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——利益或许有大有小,但从不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像现在这样,砸进不知道多少个亿,最后只换一个“好人”名声的事,根本不像是他会干的。

    所以普金立刻警觉起来。

    他目光微沉,反复打量着苏俊毅,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李老、魏老。

    刹那间,灵光乍现,双眼骤亮!

    他想通了。

    一个极为合理的解释,在脑海中清晰浮现——

    苏俊毅要的根本不是回报,而是名声!

    准确地说,是那种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“道德资本”!

    以前他总觉得,好名声只是虚的,听着体面,实则无用。

    可此刻看着李老、魏老二人凝重而赞许的神色,他猛然醒悟:

    这种“虚名”,在某些生死关头,可能真的比权力还管用!

    比如——当苏俊毅的势力膨胀到让高层寝食难安时……

    在华国,这种情况有个词叫:功高震主。

    而他之所以能想到这一层,还得感谢苏俊毅早前送他的那本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。

    当年读到白起那段,他就久久不能平静。

    一代战神,谋略冠绝天下,助秦国横扫六国,最终却落得被赐死的下场。

    一战坑杀四十万降卒,血染沙场,白起之名自此震慑天下。

    可即便身为异国人,普金也懂一个道理——位高权重者若不知收敛,迟早招来杀身之祸。

    偏偏白起不懂。

    最终落得个秦王一纸诏令,赐剑自刎,英雄末路。

    反观另一位秦国名将王翦,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之辈。

    他手握重兵,功盖天下,却始终如履薄冰,不敢有半分张扬。

    哪怕被秦始皇尊为“师”,他也从不居功,反而不断自污名望,劝族人藏锋敛锐。

    最终全身而退,寿终正寝。

    这在乱世之中,堪称奇迹。

    所以当普金看到苏俊毅的所作所为时,心头猛然一震——

    这哪是在建医院?

    这是在学王翦,走一条明哲保身的局啊!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为何几番劝说,苏俊毅仍执意要建这座免费医院。

    不是冲动,不是作秀,而是布局。

    眼下华国高层固然信任他,可未来呢?十年、二十年后呢?

    万一哪天风向变了,权势滔天的苏俊毅,就成了“功高震主”的隐患。

    可只要这座医院一直存在,他就永远是全民感恩的恩人,而不是需要被忌惮的权臣。

    这一手,太狠了。

    不是保一时平安,而是为一世退路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格局。

    普金心中震撼不已。

    能在巅峰之时就想好退路的人,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更别说用一座医院,把人心、道义、退路全部锁死。

    此等手段,堪称神来之笔!

    他越发确信,让两个女儿拜苏俊毅为教父,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。

    哪怕只学到他一丝城府,两个女儿也能安稳一生。

    以苏俊毅这般滴水不漏的性格,护她们几十年,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良久,普金平复心绪,忍不住长叹一声:

    “苏,我还得多向你学啊。”

    原以为自己已深研华夏权谋,如今才知,差距依然巨大。

    他这话刚落,李老和魏老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李老深深吸了口气,目光坚定地望向苏俊毅,沉声道:

    “小苏,既然你决定了,那就放手去做。”

    “医疗人才的事,我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用地方面,我也给你划块大的。”

    既然无法劝阻,那便全力支持。

    这座医院一旦建成,真能救无数看不起病的百姓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它能在医疗改革的震荡中,成为一道缓冲屏障。

    哪怕上报到杨老那里,也必会点头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魏老也接了上来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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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小苏,安保这块,我可以调一批退伍军人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里面可能会有些残疾军人。”

    “巡逻值守没问题,但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他眼神微闪,声音低了几分,脸庞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。

    不是羞愧,是难为情。

    苏俊毅要建的是顶级医院,老李那边已经倾力相助。

    他作为军方统帅,能拿得出手的支持实在有限。

    健康的退伍兵可以安排,那些伤残的老兵呢?

    他们不是天生残缺,而是在任务中流过血、断过骨。

    安置他们,是他这个位置的人,该扛的责任。

    犹豫再三,还是厚着脸皮开了口——

    能不能,顺便给他们一条出路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魏老话没说完,苏俊毅已然了然。

    当即他嘴角一扬,淡笑道:“魏老,您尽管安排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国家需要他们时,这些同志二话不说冲在前头,拼了命守护万家灯火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他们需要出路,我们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?”

    “这家医院规模不小,安保需求量大,要找一批专业过硬的警卫,还真不是件容易事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有您帮忙牵线,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手?”

    苏俊毅语气诚恳,目光温和地看向略显局促的魏老,“所以您千万别跟我见外,人直接带过来就行,待遇我按顶格给,绝不含糊。”

    他太明白魏老为何迟疑。

    无非是担心一次性安排大批残疾军人就业,会让他这边吃亏。

    可在他看来,这根本不算什么事。

    真要计较,他完全能从系统里一键购买大批忠诚可靠的打手,不发工资、永不背叛,省下的钱都能再建半座医院。

    但他既然决定建这座专为穷人服务的免费医院,又何必在这一点上斤斤计较?

    连医院这种烧钱的大工程都投了,还在乎这点安保开支?

    更何况,魏老要安排的这些人,是因执行任务致残的军人。

    他们曾用血肉之躯扛起责任,现在不过是一份能养家的工作,他有什么理由拒绝?

    做善事就做到底,救人就救到实处。

    好事成双,何乐不为?

    听着苏俊毅那带着笑意却斩钉截铁的回答,魏老眼底猛地一热,眼角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这些年,国家确实在尽力安置伤残军人、退役老兵。

    可岗位太少,人太多。

    更难的是——哪怕有了工作,社会上的偏见依旧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有人不敢直视他们的伤疤,有人背地里指指点点,看似关心,实则怜悯中夹着疏离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再坚强的人也扛不住那种无形的压力。

    如何让这些英雄体面地活下去,成了他心里一块压得发疼的石头。

    直到苏俊毅提出建免费医院的消息传来。

    他眼前一亮——医院环境特殊,病人形形色色,安保人员有点残疾反而没人多问。

    这里或许真能成为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
    可毕竟人数不少,他开口时难免忐忑,生怕给人添麻烦。

    没想到,苏俊毅答应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!

    那一刻的欣喜,竟比当年儿子出生时还要强烈!

    因为这意味着——他的兵,终于有了一个不必低头也能挺胸走路的地方!

    意味着那些曾为国负伤的人,能堂堂正正拿一份养活全家的薪水!

    而这一切,全靠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定下乾坤!

    “小苏!”魏老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哽咽,站直身躯,庄重地朝苏俊毅敬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一接纳,苏俊毅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
    可除了心怀愧疚,他已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这一礼,敬的是恩情,更是脊梁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我该做的,魏老不必言谢。”苏俊毅神色肃然,郑重回礼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,不过是顺手点个头的事。

    若真能帮这群硬汉重新站起来,也算是替家里积下了福报。

    随后,他与李老、魏老继续商议起医院选址等细节事宜。

    商谈告一段落,苏俊毅便和普金搭上李老的专车,在警卫护送下直奔滨海市而去。目的地明确——企业号航母正停泊在滨海造船厂,尚未启航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,先前答应普金的五艘055驱逐舰,此刻也静静停靠在滨海港内,只等交接。

    接下来,普金打算随苏俊毅顺道去港岛接上妻女,然后一家子启程返回白熊。眼下这节骨眼上,先把五艘055攥进手里,才是正经事。

    之后的事,自然好办——派人开回黑海舰队基地便是。

    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后,两人终于抵达滨海。

    滨海造船厂大门前,早已有人等候。

    厂长李振华带着一队人迎上前,军旅出身的他站姿笔挺,语气恭敬:“苏先生,企业号的整备已全部完成,随时可以出港。”

    他朝苏俊毅和普金点头致意,随即汇报情况。对于眼前这位一手推动华国海军崛起的男人,他心中满是敬重。更何况,此人还深得高层器重,身份非同一般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,李厂长,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操劳。”苏俊毅微笑回应,语气温和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李振华身旁一人身上。

    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,脸熟得很。

    “芭比琦先生,好久不见啊,这一年,过得怎么样?”苏俊毅嘴角微扬,笑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