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雪眼里,豹纹女子稀松平常;可在他眼里,这女人手段老辣、出手刁钻,够得上顶尖杀手榜前二十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怎么突然这么讲?”白雪抬眼反问。

    “昨晚我那黑客小弟传了份名单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名单?”

    苏俊毅没绕弯子:“周边所有杀手的底细——相貌、惯用武器、实战评级,全列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原来,那名黑客早已借黑科技潜入本地杀手通讯网,无声监听数日,最终整理出这份详尽档案。

    其中就有豹纹女子:代号“普洱”,隶属郁金香杀手集团。

    十年生涯,三百六十次任务,无一失手。

    要知道,这行当里能活过三年的都凤毛麟角——体力衰减快、风险高、意外多。

    而普洱稳坐十年,光凭这份履历,就是顶尖中的顶尖。

    像她这样独来独往的王牌,向来不屑带搭档,更不愿分功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白雪若有所思,“可我怎么总觉得她打得有点软?”

    苏俊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你跟黑豹都是兵王出身,普通杀手在你们眼里,怕是连热身都不够格。”

    这话点得准。

    杀手练的是爆发、隐匿、一击毙命,短时间狠准快,耐力却是短板;

    而兵王除了这些,还得扛得住长途奔袭、昼夜鏖战、极限对抗——体能、意志、经验全是硬杠杠。

    所以只要扛住第一波突袭,兵王对付精英杀手,往往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。

    “别磨了,让黑豹收工,咱们赶路。”苏俊毅催得干脆。

    白雪略一琢磨,也觉得有理,当即扬声喊道:

    “黑豹,收手!苏先生下令,立刻解决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黑豹身形骤然一变,由守转攻,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几个回合下来,豹纹女子便被制伏当场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?我还想把暗处的鱼全钓出来呢。”黑豹收势回身,语气里带着点惋惜。

    “不用钓了,”白雪抢在苏俊毅开口前答道,“她真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?”黑豹皱眉,“就这身手,还想动苏先生?”

    白雪把苏俊毅刚说的那份名单又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黑豹点点头,随即又看向苏俊毅,“既然您早知道她没帮手,怎么不早说?我也好早点收工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眼皮一掀,又是一个白眼——

    这新来的,还真是占了便宜还嫌糖不够甜。

    刚才还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,转头就埋怨自己没早开口?

    “得了,少啰嗦,赶紧动身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懒得听黑豹绕弯子,抬手一挥,催着大伙儿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可才迈出去几步,黑豹又贴了上来,话里藏针地试探:

    “苏先生手里攥着杀手名单,怎么不早点透个风?害我整晚提心吊胆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何等敏锐,黑豹刚张嘴,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——

    不就是冲着那份名单来的?

    实话说,身边有黑豹和白雪这两位顶尖战力护着,苏俊毅压根儿不怵什么暗杀伏击。

    但再硬的骨头,也没人拿命当儿戏。

    既然对方问了,他也就没藏着掖着:

    “这名杀手叫普洱,隶属郁金香杀手集团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黑豹瞳孔骤然一缩:“郁金香也插手了?!”

    看他脸色突变,苏俊毅侧过头多看了两眼,随口一问:“这郁金香,很邪门?”

    “岂止邪门?全球前三的暗杀组织,高手如云,更有个传说级人物坐镇——火云邪神。”黑豹语速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火云邪神?

    苏俊毅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前世周星驰那部电影里,不就蹦出个同名同姓、光头拖鞋、邋遢到能熏晕苍蝇的怪咖?

    他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黑豹,你口中的火云邪神……是不是秃顶,趿拉着人字拖,浑身味道能腌入味儿的中年大叔?”

    “你见过他?”黑豹下意识反问。

    苏俊毅一怔,心跳漏了半拍——

    难不成真撞上了?

    可事实啪啪打脸。

    黑豹摇头苦笑:“火云邪神行踪诡谲,凡亲眼见过他的人,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谁也不知道他长啥样。”

    听罢,苏俊毅嗤笑一声,斜睨着他:“你可是花国兵王,还怵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?”

    他本以为黑豹怂了,谁知对方却摇头:“我不是怕他,是忌惮整个郁金香。”

    “能请动郁金香出手,说明对方铁了心要你命——他们接单价高得离谱,寻常人连门都敲不开。”

    双拳难敌四手。

    纵使黑豹和白雪再猛,若杀手成群结队围上来,顾得了前后,未必护得住苏俊毅周全。

    “那我这就联系魏老,让他加派人手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劳烦魏老。”

    黑豹伸手拦住他掏手机的动作,语气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他刚才那番话,不过是给苏俊毅敲响警钟,提醒他别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真论起硬碰硬,黑豹根本没把郁金香放在眼里——

    巅峰时期,他单枪匹马端过三千人的雇佣军营地;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在他眼里,天下杀手不过蚁群,郁金香顶多是只个头稍大的蚂蚁罢了。

    苏俊毅反倒愣住了。

    前脚刚把郁金香吹得神乎其神,后脚又摆出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?

    他面上点头应下:“行,信你一回,不麻烦魏老了。”

    心里却已打定主意:消息必须递过去,派不派人,那是魏老的事。

    正说着,手机“嗡”地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掏出来一看,是陈彦斌发来的消息——

    人已和赖迎春谈妥合作,催他火速赶往奉京汇合。

    “先搁一边,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到奉京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收起手机,朝黑豹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此时,他们距奉京市区尚有一百多里。

    步行?天擦黑都摸不到城边。

    来时三人慢悠悠穿林而行,像郊游踏青;

    如今分秒必争,再靠两条腿赶路,纯属自找麻烦。

    “找个车代步。”苏俊毅提议。

    黑豹环顾四周——

    莽莽原始森林,人迹杳然。

    方才那场厮杀刚过,连鸟雀都噤了声,更别说车辆人影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荒得连耗子都不打洞,还是先闯出林子再说。”

    苏俊毅叹了口气,只得点头。

    一路默行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林海尽头豁然开朗——

    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横在眼前,车流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有路,就有车。

    苏俊毅心头一松,带着黑豹和白雪,直接站到了路边,准备拦辆顺风车。

    可等了将近三十分钟,连个车影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这高速早被废弃了?”

    苏俊毅心头一沉,烦躁感悄悄爬上眉梢。

    正烦着,白雪不知从哪儿拖出一辆锈迹斑斑的旧单车。

    看那褪色的蓝白涂装,像是早年街头常见的共享车型——只是被人偷偷运来,随手扔在这荒僻处,链条都蒙了灰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,链子没断,还能骑!”她麻利地擦掉车把上的泥,又蹬了几脚试了试,“我刚踩过,挺顺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车推到苏俊毅跟前,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苏俊毅盯着那辆歪把、掉漆、轮胎瘪了一半的破车,嘴角微微抽动。

    骑它?跟迈开腿走,能差多少?

    “行吧,凑合骑一段。”

    实在拦不到车,他只好认命跨上车座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刚踩稳踏板,白雪已轻巧一跃,坐上了后座。

    “好久没坐单车啦!”她侧过脸,冲他一笑,风把几缕碎发吹到脸颊边。

    骑车带人听着浪漫,可真蹬起来,苏俊毅小腿直打颤。好在白雪身量纤细,一百来斤的分量压不垮他;否则他真可能半路“抛锚”,把她搁路边。

    他咬牙蹬车,白雪稳稳坐在后头,黑豹则大步流星跟在侧后方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
    就这样颠簸了一个钟头,终于望见奉京市区的轮廓。

    刚驶下高速匝道,就见路旁立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,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“等等,我先过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黑豹瞳孔一缩,手已按上腰间——那人面容模糊,站姿太静,不像接人,倒像埋伏。

    可走近一看,竟是熟面孔:陈彦斌。

    “陈彦斌?你咋跑这儿来了?”

    苏俊毅一愣,语气里全是意外。

    昨晚明明约好,在奉京大酒店碰头,怎么他反在高速口蹲守?还顶着顶旧草帽,衣领也沾了灰。

    “陈经理,是不是出事了?”

    白雪抢在苏俊毅开口前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果然被她猜中了——陈彦斌路上遇袭了。

    “白雪姑娘眼尖心细,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语速平缓,却字字扎实。原来他随身揣着把带消音器的小手枪,危急关头果断开火,撂倒一个杀手。

    苏俊毅听完,眉头拧紧:“那人现在是死是活?”

    他问得干脆,实则心里翻腾——黑豹先前提过“郁金香”这个组织,像根刺扎在他神经上。他想确认:这次动手的,是不是同一伙人?

    “老大,对不住……我干掉一个,另一个溜了。”陈彦斌坦然道。

    干掉一个,放跑一个?!

    苏俊毅心头一震——原以为只碰上单线刺客,听这意思,怕是成群结队来的。

    黑豹来了兴致,目光灼灼:“全靠枪解决的?”

    陈彦斌摇头:“一半靠枪,一半靠钱。”

    “钱?”黑豹眯起眼,“那些亡命徒,也吃这一套?”

    “直接塞钱?那是找死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把一叠钞票往地上一甩,转身就蹽。谁不低头捡?趁他们弯腰那几秒,我早窜进小巷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闻言,齐齐一怔,互相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早知道陈彦斌脑子活,没想到活成这样——临场撒钱骗时间,比演戏还利落。

    “老大,我没抓回一个活口,是我的失职!”

    陈彦斌忽然垂下头,声音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苏俊毅赶紧摆手:“别这么说!你一个做买卖的,没练过格斗,能反杀脱身,已经够硬气了。”

    安抚完,他猛地想起正事,追问:“今天赖迎春约在哪见面?”

    “奉京大酒店。”

    这名字一出口,苏俊毅就明白了——奉京地标,建于上世纪的老楼,五层高,占地百亩,门庭常年熙攘。

    他转头问黑豹:“去那儿,稳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