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咚!咚!
三记敲门声,不紧不慢,却像钉子一样凿进耳膜。
“里头有人吗?开门一下,我是六楼住户,上来晾衣服。”
他屏住呼吸,没应声。
照他想,只要装死,那人等两分钟自然就走。
没想到,敲门声反倒更密了,一声叠一声,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火气“腾”一下蹿上来。
“活路你不走,偏往阎王殿里钻——行,今儿我就送你一程!”
他把狙击步枪轻轻靠在通风管旁,反手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刃,靴子贴着地面,悄无声息挪到铁门前。
没钥匙,只能硬撬。
刀尖抵住门缝,他一边发力,一边压着嗓子喊:“别急,这就给你开!”
咔哒——锈锁弹开。
门刚拉开一条缝,一道黑影猛地从侧后方掠过!
他还没来得及转头,冰冷的枪口已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。
“苏……苏俊毅?!”
看清那张脸,他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。
“答对了。”苏俊毅唇角微扬,“我就是。”
秃顶男人眯起眼,表面镇定,指节却在刀柄上绷得发白——只等对方稍一松懈,就捅穿他心口。
这点小动作,苏俊毅早看穿了。
“当然是跑上来的。”他轻笑一声,“你要真当我是软柿子,刚才那颗子弹,早就穿我脑袋了——可惜,你没这个机会了。”
话音未落,枪栓“咔”地一响,紧接着“砰”一声爆响!
秃顶男人右腿一软,整个人轰然跪倒,匕首脱手飞出。
他捂着血涌不止的伤口,额上青筋直跳:“别杀我!幕后主使是谁,我全告诉你!”
“老实点!”苏俊毅枪口纹丝不动,“再动一下,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眉心。”
他没信半个字。
在苏俊毅眼里,这人是拿命换钱的狠角色,良知早被血钱泡烂了。
没彻底卸掉他所有威胁之前,他说的每句话,都是钩子。
秃顶男人眉头拧成疙瘩,缓缓抬起了头。
嗓音沉得像压着块铁:“苏先生,有件事,你那位保镖恐怕没提过。”
他抬头那一瞬,苏俊毅明显感到一股逼人的气场扑面而来——不再是垂死挣扎的困兽,倒像换了个人。
可苏俊毅始终没听他嘴上说什么,只盯着他手指怎么动、肩膀怎么沉、腰胯怎么蓄力。
这是黑豹上楼前反复摁在他脑子里的铁律。
这些年,黑豹见过太多亡命徒——给点空子,他们能顺着缝隙钻进你喉咙里。
所以临行前,黑豹干脆劝他:“直接崩了,省事。”
像这种职业杀手,招供等于自寻死路,谁信谁傻。
但苏俊毅没照做。
不是心软,而是他瞥见那把狙击步枪枪托上,刻着一枚骷髅标记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奇异博士的独门烙印。
他想试试,能不能从这人嘴里,抠出一点关于奇异博士的线索。
他万万没料到的是:秃顶男人压根不认识什么奇异博士。
那骷髅头,纯粹是他自己刻着玩的,图个顺眼。
“苏俊毅,有件事……”秃顶男人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或许你那位保镖,真没提醒过你。”
“每把狙击步枪都得配个观瞄搭档——平日里扫清视野死角,开火时随时补位。我这种在暗处攥着人命的顶尖猎手,会缺这么个眼睛?”
秃顶男人话音刚落,苏俊毅脸上立马浮起一层错愕,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。
可他脚没挪,眼也没眨,目光钉子一样楔在对方脸上,纹丝不动。
他不敢松劲儿——只要视线一偏,对面这光头就会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扑他。
他心里门儿清:这天台空荡荡,连只麻雀都没藏。
别说第二个人,连半道影子都没有。
对方那套“观察手就在附近”的鬼话,纯属扯谎。
正因吃准了这点,苏俊毅才死死咬住那张脸,连眼皮都不肯多抬一下。
见他不慌不乱,秃顶男人眉峰微压,眼底掠过一丝失落。
稍一琢磨,他索性把火再烧旺些:“苏先生,换我早躲进水泥墩子后面了——谁晓得哪颗子弹下一秒就钻进你太阳穴?”
他料定这话一出,苏俊毅准得脸色发白、转身就钻。
结果苏俊毅非但没退,嘴角反倒往上一掀,笑得又冷又轻:“我躲?你们这种阴沟里钻出来的耗子才该缩着脑袋——我做事堂堂正正,凭什么藏?”
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沉下去,像铁块砸进深井:“老实交代,否则现在就送你上路。”
秃顶男人心头一震。
不对劲——一分钟前,这人还满脸惊惶,眼下怎么像换了副骨头?
“光头,你以为我真怕了?”
苏俊毅像是扒开了他脑壳,直接把话捅出来。
“我不怵,是因为这天台上,除了你我,再没第三口活气儿!”
“我上来前,手下用热成像仪扫过三遍——有人?早报我了!”
“少跟我玩虚的。再装聋作哑,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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秃顶男人脑中嗡的一声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苏俊毅手里竟攥着热成像这种硬货!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,是苏俊毅那身手——虽比不上楼下那只黑豹狠辣,却也快得像道影子。
这和他出发前拿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!
资料里白纸黑字写着:苏俊毅,文弱商人,连拎桶水都喘粗气。
“糟了,情报全错了!”
他暗骂一声,牙根发紧。
砰!
枪声炸开,震得空气都在抖。
秃顶男人猛地低头——左腿又中了一枪,血顺着裤管汩汩往下淌。
“你疯了?!”
他一手死死按住伤口,嘶吼着冲苏俊毅吼:“杀了我,你屁都捞不到!”
苏俊毅反而嗤地一笑:“谁疯?你才是拎刀乱砍的畜生。”
他早想废掉对方另一条腿,只是刚才被对方插话搅了节奏。
对付这种老狐狸,讲道理不如讲子弹——拖得越久,越容易被反咬一口。
“才打断你两条腿?比起你这些年剁掉的那些无辜脑袋,这点疼,算个屁的报应。”
苏俊毅居高临下,眼神冻得像冰锥: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
秃顶男人还在疼得抽气,脑子转不过弯。
苏俊毅二话不说,抬手就是一枪——正中左臂关节。
剧痛直冲天灵盖,他终于尝到了怕的滋味。
原以为苏俊毅不过嘴硬,谁知上来连句废话都没有,眨眼三枪!
照这势头,再拖半分钟,自己就得变成筛子。
“我说!是郁金香杀手组织……”
砰!
话没落地,右臂又挨了一记。
苏俊毅专挑关节打——肩肘腕膝,每一枪都卡死筋骨衔接处。
此刻秃顶男人彻底瘫软,只能拖着残肢在地上蹭,活像条断了脊梁的蛆。
他懵了:我都招了,怎么还打?
莫非这人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?
苏俊毅看穿他眼神,干脆把话撂明白:
“上楼前,我保镖就叮嘱过——对付你这种渣滓,别讲江湖规矩。”
“怀疑你在撒谎?直接开枪,省得费唾沫。”
顿了顿,他冷笑:“郁金香杀手集团常年窝在海外,成员十个有九个是金发碧眼的洋面孔——你们几个黄皮肤的‘自己人’,是从哪冒出来的?”
秃顶男人一听,顿时哑了火。
他这才咂摸出挨枪的缘由——自己编的瞎话,连三岁孩子都能听出破绽。
砰!
秃顶男人刚一怔住,枪声又炸响在耳畔。
他根本不用低头,便知道中弹了。
胸口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,剧痛直钻骨髓;手指一碰,满手黏腻温热的血。
这次,他没再徒劳去按伤口。
身上豁口太多,血像开了闸的河,压都压不住。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他瘫在地上,嗓音干裂如砂纸摩擦。
失血已让他脸色泛青,嘴唇发灰。
苏俊毅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他清楚得很:对豺狼心软,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绳索。
“光头,别装了——你那点把戏,我闭着眼都能拆穿!”
话音未落,苏俊毅已将那把左轮枪口死死抵上对方天灵盖。
“我没空陪你磨牙。最后问一遍:说,还是不说?”
这把左轮,弹巢里只装六发子弹。
前五发全打进了秃顶男人的身体,此刻,只剩最后一颗,静静躺在膛室里。
苏俊毅手指已搭上扳机——若再不开口,就送他彻底闭嘴。
这家伙手上沾的血,早够填满三口枯井;崩了他,苏俊毅连眉头都不会皱半下。
秃顶男人眼眶一热,差点嚎出来:“苏先生!您想问啥,您直说啊!您不问,我哪知道该吐哪句实话!”
“少啰嗦!大背后是谁?谁派你们来的!”苏俊毅厉声截断。
“我……我真只跟上线单线联系!那人代号‘蛇皮’,别的……我真不清楚!”
一听全是废话,苏俊毅手腕一沉,枪口就要扣死。
千钧一发,秃顶男人嘶声喊道:“别开枪!我能联络蛇皮!顺着他,你们能摸到上面!他一定知情——他一定知道内情!”
苏俊毅顿了顿,收枪、挥肘、一记重击砸在他后颈。
人当场软倒,呼吸粗重。
可苏俊毅仍不放心,麻利扯过尼龙绳,把他手脚捆成粽子,拖到墙角一丢。
做完这些,他才掏出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:“黑豹,东边的狙击手,清掉了。出来吧。”
稍顿,又补一句:“快过来,西边还有俩,得一起收拾。”
东边的……解决了?
黑豹一愣,耳麦差点滑出手心。
他刚才只让苏俊毅躲进楼里避风头,压根没授意他反杀!
这才几分钟?人就没了?
他心头直犯嘀咕,脱口就问:“苏先生,您没开玩笑吧?东边那家伙枪法刁得很,我亲眼见过——是顶尖杀手里的硬茬!”
“换我上,也不敢打包票这么快就拿下。”
苏俊毅听了,低低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