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日,星期二,晚上十点半。
濠江青葡大道依旧灯火璀璨,街边霓虹招牌轮番闪烁,将整条街映得光怪陆离。
卡京娱乐城就开在大道中段,外表看着像是普通电玩城,内里却藏着不少博彩性质的机台,来往的内地游客、本地小混混进进出出,热闹得很。
里面最受欢迎的,就是几台模拟赌马机,一块钱一分,押中了赔率不低,不少人一坐就是大半夜,图的就是个刺激。
人群里,阿熠死死盯着面前屏幕,身子前倾,脖子都快伸到机器里去了。
“三号!三号!三号!快呀,你特么倒是快一点啊!”
他额头上绷着青筋,嗓门压得低却够急,右手攥成拳头,跟着赛马画面不住挥舞。
身旁一圈看客也跟着屏息凝神,整个角落只剩机器音效和一片粗重的呼吸。
短短十几秒像半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点线冲过的瞬间,人群瞬间炸开,有人拍着大腿欢呼,有人唉声叹气骂骂咧咧。
阿熠盯着最终排名,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他押的三号马,最后关头硬生生被反超,连个安慰奖都没捞着。
“卧槽尼玛的!什么破机器,专门骗我钱!”
他火气一下就上来了,酒劲还没彻底散干净,冲动劲儿直冲头顶。
砰——
一声闷响,阿熠抬脚狠狠踹在赌马机机箱上,机器晃了一晃,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。
动静立刻惊动了场内看场子的。
“喂!你干什么!别闹事!”
两道呵斥声同时响起,两个穿黑色短袖、腰里鼓鼓囊囊的男子立刻拨开人群,快步朝这边走过来,眼神不善地盯着阿熠。
这里是神图帮的地盘,敢在卡京娱乐城砸机器,跟砸场子没两样。
阿熠也知道自己冲动了,这里人生地不熟,真闹起来他们几个根本占不到便宜。他狠狠tui了一口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一个破赛马,害我白扔一百块!”
他嘟囔一句,语气明显弱了几分,不敢再跟看场的对视,转身就往娱乐城门口挤,一边走一边还不甘心地小声骂:
“什么玩意儿…坑钱…”
他没敢多停留,快步走出卡京娱乐城,站在街边夜色里,深深吸了口带着海风湿气的空气,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躁郁。
他们这次来濠江,本就是抱着拼命的心思,一路低调潜伏,不敢暴露行踪。
阿熠刚才进电玩城,一来是想碰碰运气捞点路费,二来也是故意装作普通游客,掩人耳目。
刚出卡京娱乐城,守在街边阴影里的刘洋和阿灿立刻迎了上来。
夜晚的风带着濠江特有的湿热,吹在人身上黏腻腻的,三人下意识往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靠了靠。
“怎么样?庄磊找到没?在翡翠坊吗?”
刘洋压低声音,一边问,一边把手里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塞到阿熠手上。
阿熠接过水,仰头灌了大半瓶,火气消了不少,摇了摇头道:
“洋哥,这边咱们联系的兄弟打听清楚了,庄磊这几天压根没露过面,翡翠坊、铂景酒店、私人会所都转了一圈,人影都没见着。我看啊,他八成是知道咱们要找他麻烦,故意藏起来了。”
刘洋闻言,嘴角一斜,露出几分不屑又带着得意的笑。
他刚喝了一口水,含在嘴里润了润喉,才嗤笑一声:
“嚯擦~我还以为多硬气呢,堂堂濠江神图帮的人,也怕我们龙兴社报复啊?庄磊之前不是挺牛逼的嘛,说弄死谁就弄死谁,现在倒成缩头乌龟了。”
阿熠在一旁也跟着冷哼:“肯定是怕了。建哥的事闹这么大,神图高层那边又在查他,他现在是里外不是人,不躲着等着被砍啊?”
“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
刘洋眼神一狠:
“咱们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。找不到庄磊,就先找他身边的人下手,我就不信,他能一直当乌龟不露头。”
阿灿刚要接话,眼神忽然一凝,看向不远处缓缓驶来的一辆白色银杯面包车。
车牌眼熟,车型眼熟,连停车的位置,都和之前大桥伏击他们时一模一样。
“洋哥,你看…”阿灿小声提醒:“那车,是不是上次在跨海大桥袭击咱们的车?”
刘洋和阿熠同时转头望去。
车灯暗下,车门推开,一道尖嘴猴腮、身形干瘦的身影走了下来,左右张望了一眼,神色嚣张。
此人正是庄磊得力助手,兔牙龟。
三人瞬间屏住呼吸,身子死死贴在墙壁阴影里。
天赐良机。
找不到庄磊,拿兔牙龟开刀,一样能给胡建报仇。
“槽!先把这个兔子牙给干了!”
刘洋低喝一声,浑身戾气翻涌,当即就要横穿马路冲过去。
阿灿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急劝:
“洋哥!等等看!不清楚这个兔子牙身上有没有带家伙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手下跟着。先看他往哪儿走,找个人少僻静的地方再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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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也好。”
刘洋强行压下冲劲,沉声应下,随即又问,“咱们的家伙呢?”
“阿煊和阿烨马上就送过来。”阿熠在一旁轻声回道。
刘洋不再多言,往热闹地方挪动了几步,身子往后一仰,整个人直接斜靠在身旁一辆红色出租车的车门上,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马路对面的兔牙龟,目光冷厉。
街对面,兔牙龟慢悠悠掏出烟点上,火星在夜色里明灭。
他歪着头吐着烟圈,一副吊儿郎当、嚣张欠揍的模样,完全没察觉到暗处已经有三双眼睛盯上了自己。
就在这时,红色出租车的车窗猛地摇下,司机探出头,一脸不耐烦地朝刘洋吼道:
“哎哎?你们到底打不打车?不打车就别靠在我车上!”
“卧槽!我靠一会儿能怎么的?”
刘洋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,当即皱着眉骂了一句,迈步就朝驾驶位凑了上去。
“你是不是想找事?喝大了跑这儿撒野是吧?”司机也不是好惹的,当场回怼过来。
“哎哎,洋哥…”
阿灿见状不妙,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刘洋,贴着他耳朵急声劝:
“洋哥,咱们是来办正事的…这儿可是濠江的地盘,别节外生枝…”
刘洋被他这么一拦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还是强行忍住。
出租车司机见他们不再吭声,嘴里骂骂咧咧地甩上一句“有病”,随即亮起右转向灯,一脚油门轰出去,红色车尾很快汇入车流,消失不见。
“玛德,要不是这次专程来给胡建报仇,我早把他拖下来干一顿了!”
刘洋望着远去的出租车,恨恨地啐了一口,脸色依旧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