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蓉的冷水兜头泼下，潘锦心里的火热却半点没被浇灭。
她甚至都懒得再跟方蓉争辩。
解释什么？
跟一个没见过神迹的人，怎么解释神的存在？
“你不懂。”
潘锦丢下三个字，重新戴上耳机，将自己与同桌的质疑彻底隔绝。
手机屏幕上，那个名为“学习直播间”的直播间依旧亮着。
周远的声音透过耳机线，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。
“……函数与方程思想，是解决数列问题的万金油。很多复杂的数列问题，当你找不到递推关系的时候，不妨试试把它构造成一个函数图像，利用函数的单调性、周期性去观察……”
潘锦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函数图像！
对啊！
她怎么就没想到！
之前老师讲到一道类似的题目，叽里呱啦分析了一大堆，又是放缩又是构造，她听得云里雾里，脑子都快打结了。
可现在，周远只用了短短几句话，一个全新的思路就像一道光，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脑海。
她激动地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。
“主播！那道经典的Sn=2an-2的题，也能用函数思想解吗？”
几乎是她发送的瞬间，周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“问得很好，这位同学。当然可以，这道题用函数思想甚至更简单……”
接下来，周远花了不到三分钟，用构造函数fx=2x-2的方法，把那道困扰了潘锦一个星期的难题，讲得明明白白，透透彻彻。
潘锦激动地差点把桌子掀了。
神！
这绝对是神！
什么985，211，之前觉得遥不可及，现在她觉得，只要跟着这个主播学，清北她都敢去碰一碰！
这一下午，潘锦彻底沦陷了。
物理课，她把手机藏在厚厚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下面，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穿过，假装托着下巴思考，实际上，整个脑子都沉浸在周远的数学世界里。
班主任从后门巡视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同桌方蓉用笔肘了她好几次，她也毫无反应。
她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周远的声音和那些原本面目可憎，现在却变得无比可爱的数学符号。
直到下午六点整，直播间的画面一黑，屏幕上跳出“主播已下播”的提示。
周远的声音消失了。
“感谢大家收看，我们明天晚上七点再见。”
清冷的声音戛然而生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潘锦猛地摘下耳机，一种巨大的空虚感袭来。
她晃了晃脑袋，一下午高强度的数学轰炸，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头昏脑胀。
但她的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，身体疲惫不堪，精神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。
她感觉自己变强了。
不，是数学能力变强了！
这种感觉不是虚无缥缈的自信，而是一种……实实在在的，能把知识点捏在手里的踏实感。
真的有这么神？
潘锦自己都有点怀疑。
会不会是心理作用？是那个主播太会讲，给了她一种“我什么都懂了”的错觉？
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书包最底层，翻出了一张崭新的数学试卷。
《安城市高三三月联考模拟卷（数学）》。
这张卷子是上周发的，她当时看了一眼就头大，一道题都没动，直接塞进了书包深处，打算眼不见为净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最好的试金石。
潘锦拿出笔，深呼吸，目光落在第一道选择题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教室里，同学们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，又陆陆续续回来。
而潘锦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，几乎没有停顿。
以前做题，尤其是数列和解析几何，她总是写两步就卡住，对着题目发呆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但今天，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变换，在她脑子里无比清晰。
辅助线该怎么画。
函数该怎么构造。
分类讨论该从哪里入手。
周远下午讲过的各种技巧和思想，此刻就像是刻进了她的DNA，自然而然地流淌在笔尖。
两个小时。
整整两个小时。
当她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，抬起头，才发现外面天都黑透了。
而她面前的试卷，从选择题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，竟然……全都写满了！
甚至最后两道她平时直接放弃的大题，她都写出了完整的解题步骤！
潘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卷子。
我……我做完了？
我居然把一张数学卷子做完了？
她拿起红笔，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里的答案解析。
一个一个地对。
√。
√。
√！
选择题全对！填空题全对！
她的心跳开始加速，血液冲上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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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答题，第一道，步骤完美，答案正确！
第二道，正确！
……
当她对到最后一道压轴题，看到自己写出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分毫不差时，潘锦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拿起计算器，哆哆嗦嗦地把每一题的分数加起来。
10……20……50……80……100……
115……
121！
一百二十一分！
潘锦死死地盯着草稿纸上那个数字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嘶！
疼！
不是做梦！
121分！这是她高中以来数学考过的最高分！
她之前的最高纪录，还是高一期中考试创造的108分，之后就一路下滑，高三以来，基本就在及格线上下徘徊，甚至好几次考过七八十分的耻辱分数。
可现在，121分！
潘锦激动得浑身发抖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是那个主播！
一定是他！
这绝对不是巧合！
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，再次点开了那个直播间。
看到周远说明天会把直播时间调整到晚上，她松了口气，但一个新的担忧又冒了出来。
今天下午，整个直播间，从头到尾，活跃的观众好像就她一个。
这么神的直播间，居然没人看？
万一……万一主播觉得没人气，不播了怎么办？
不行！绝对不行！
潘锦立刻做出决定。
明天，她不仅要来，还要给主播刷礼物！还要把这个神仙直播间安利给所有人！